本以高难饱,徒劳恨费声。

你栖身高枝之上才难以饱腹,悲鸣传恨无人理会白费其声。

五更疏欲断,一树碧无情。

五更以后疏落之声几近断绝,满树碧绿依然如故毫不动情。

薄宦梗犹泛,故园芜已平。

我官职卑下像桃梗漂流不定,家园长期荒芜杂草早已长平。

烦君最相警,我亦举家清。

烦劳你的鸣叫让我能够警醒,我是一贫如洗全家水一样清。

你栖身高枝之上才难以饱腹,悲鸣传恨无人理会白费其声。
五更以后疏落之声几近断绝,满树碧绿依然如故毫不动情。
我官职卑下像桃梗漂流不定,家园长期荒芜杂草早已长平。
烦劳你的鸣叫让我能够警醒,我是一贫如洗全家水一样清。

1雅瑟.唐诗三百首鉴赏大全集.北京:新世界出版社,2011:383-384

2齐豫生,夏于全.唐诗鉴赏大典(第十一卷).呼和浩特:内蒙古大学出版社,2001:183-185

⑴以:因。薄宦:指官职卑微。高难饱:古人认为蝉栖于高处,餐风饮露,故说“高难饱”。
⑵恨费声:因恨而连声悲鸣。费,徒然。
⑶五更(gēng):中国古代把夜晚分成五个时段,用鼓打更报时,所以叫“五更”。疏欲断:指蝉声稀疏,接近断绝。
⑷碧:绿。
⑸薄宦:官职卑微。梗犹泛:典出《战国策·齐策》:土偶人对桃梗说:“今子东国之桃梗也,刻削子以为人,降雨下,淄水至,流子而去,则子漂漂者将何如耳。”后以梗泛比喻漂泊不定,孤苦无依。梗,指树木的枝条。
⑹故园:对往日家园的称呼,故乡。芜已平:荒草已经平齐没胫,覆盖田地。芜,荒草。平,指杂草长得齐平 。
⑺君:指蝉。警:提醒。
⑻亦:也。举家清:全家清贫。举,全。清,清贫,清高。

1雅瑟.唐诗三百首鉴赏大全集.北京:新世界出版社,2011:383-384

2齐豫生,夏于全.唐诗鉴赏大典(第十一卷).呼和浩特:内蒙古大学出版社,2001:183-185

本以高难饱,徒劳恨费声
  蝉本来就因栖息于高枝,难得一饱;它鸣叫不停,却不受理睬,真是白白辛苦,怨恨无穷啊。“以”,因。古人误以为蝉餐风饮露,所以说“高难饱”。“费声”,指鸣声频频。

  就真实情况而言,蝉并非是因身在高处,不肯飞下来乞食而“难饱”;它的鸣叫声中也没有什么恨意,这完全是诗人自己的理解与感受,是其身世之感的寄托。“高”,语义双关,喻指人的品格高洁。

  诗人自许清高,不肯屈就,结果只落得生活困顿,这不就是“高难饱”吗?他曾向令狐绹等当权者陈情,希望得到他们的理解和帮助,可最终还是不被人理会,依旧无法摆脱仕途坎坷的困境,这难道不是一场“徒劳”吗?在这里,蝉已经完全人格化了,诗人分明是借其表达自己艰难的身世和处境,所以纪昀说开头两句是“意在笔先”。

五更疏欲断,一树碧无情
  蝉彻夜悲鸣,叫到五更天,已是声嘶力竭、稀稀落落,快要断绝了。可是那些树呢,依旧碧绿青翠,任凭蝉叫得如何凄苦动人,也是无动于衷,真是无情啊!

  蝉声与树木的碧绿本来是毫不相干的,诗人却责怪树木的冷酷无情。显然,这同样是在寄托自己的身世遭遇,抒写自己的哀告无门、受人冷落。曾经有过深交的令狐绹等人本来是可以帮助李商隐的,可是,他们不仅没有伸出援助之手,反而处处排挤打击他。在这样的境况下,诗人怎能不怨恨与激愤。

薄宦梗犹泛,故园芜已平
  这两句转向诗人自叙:我职卑禄薄,到处漂泊,早已丢下的家乡田园,已是一片荒芜。

  《战国策·齐策》里有一则故事,桃偶讥笑泥人:“你是用泥土做成的人形,一到发洪水的时候,你就完了。”泥人说:“我是西岸土做的人,洪水来了,尽管我会没了人形,但我还可以被冲回西岸家乡去。而你呢,你是东国桃木做成的人,洪水一来,你还不知道漂泊到哪里去呢?”后来就用“梗泛”来比喻漂泊无定的生涯。“梗”,树木枝条。“泛”,漂流。李商隐长年辗转于各地为他人做幕僚,职位卑微,俸禄微薄,故称“薄宦”。

  “故园芜已平”,从陶渊明《归去来辞》的“田园将芜胡不归”化用而来。陶渊明做官不如意,想到自己家乡的田地快要荒芜了,就辞官而去,归隐田园,自得其乐。自己也是仕途坎坷,处处碰壁,何不也像陶渊明那样早日还乡呢?可是,故园荒芜,似乎已经没有自己的立身之地,真是进亦难,退亦难!

  这两句在四处漂泊、前途黯淡的生活身世倾诉中,透露出诗人的失意与苍凉。

烦君最相警,我亦举家清
  这两句是作者对蝉说的话:多劳你给我警告,我一家人的生活也和你一样清寒。“君”,指蝉。“警”,警醒,这里有触动的意思。蝉在告诫什么呢?有人说是警告诗人为什么不及早回头,早归故园;有人则认为是提醒诗人保持高洁的操守。

  此联前一句回到咏蝉上来,用拟人手法写蝉。后一句“君”与“我”对举,把咏物和抒情结合起来,呼应开头,首尾圆合。

李商隐是唐代咏物诗的大家,他的咏物诗大多托物寓慨。这首诗表面写蝉,实际上是写自己。纪昀说:“前四句写蝉即自寓,后四句自写,仍归到蝉。隐显分合,章法可玩。”全诗层层深入,阐发主题。“高难饱”,鸣“徒劳”,声“欲断”,树“无情”,怨之深,恨之重,一目了然。“五更疏欲断,一树碧无情”被誉为“追魂之笔”,语出愤激却运思高妙、耐人寻味。后面就直接跳到自身的遭遇上来,直抒胸臆,足见其感情的强烈。最后却又自然而然地回到蝉身上,首尾圆融,意脉连贯。 钱钟书先生评论这首诗说:“蝉饥而哀鸣,树则漠然无动,油然自绿也。树无情而人有情,遂起同感。蝉栖树上,却恝置(犹淡忘)之;蝉鸣非为‘我’发,‘我’却谓其‘相警’,是蝉于我亦‘无情’,而我与之为有情也。错综细腻。”

作者简介

李商隐,字义山,号玉溪(谿)生、樊南生,唐代著名诗人,祖籍河内(今河南省焦作市)沁阳,出生于郑州荥阳。他擅长诗歌写作,骈文文学价值也很高,是晚唐最出色的诗人之一,和杜牧合称“小李杜”,与温庭筠合称为“温李”,因诗文与同时期的段成式、温庭筠风格相近,且三人都在家族里排行第十六,故并称为“三十六体”。其诗构思新奇,风格秾丽,尤其是一些爱情诗和无题诗写得缠绵悱恻,优美动人,广为传诵。但部分诗歌过于隐晦迷离,难于索解,至有“诗家总爱西昆好,独恨无人作郑笺”之说。因处于牛李党争的夹缝之中,一生很不得志。死后葬于家乡沁阳(今河南焦作市沁阳与博爱县交界之处)。作品收录为《李义山诗集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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